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勢走路啊。我看著收到的地圖,用手指沿著回到學校的路線劃過去。接著我發現,有這張地圖就能自己來安達家了。不過應該很少有這種機會吧。明明不知道安達是否在家,跑來要做什麼。「有淋濕嗎?」安達摸了摸我的肩膀與頭髮。「還挺濕的嘛。」「畢竟途中開始雨勢也變強了。」安達也是瀏海濕到貼在額頭。她大概是察覺到我的視線,撥起自己的瀏海。露出額頭之後,給人的感覺和平常有點不同,看起來更加成熟。「要進來嗎?至少可以借你一...-

第一卷

製服PINPON台版

轉自

輕之國度

圖源:Icekino

錄入:zbszsr

修圖:ember1010

「來打桌球吧。」一起蹺課的安達如此提議,使得我們之間默默出現桌球風潮。在大窗戶不能打開而有些悶熱的體育館二樓,擺放著如今很少使用的桌球桌與整組球具。

可以俯視一樓的那一側,掛著綠色的網子。推測是這所學校還有桌球社時留下來的,以免冇打到的球掉到樓下。正好覺得一直坐在網子邊角和安達低聲閒聊也有點膩了,所以我也讚成這個提議。

現在是十月下旬,學校已經換季,穿長袖製服卻還有點熱的季節。天氣晴朗,天空湛藍又清澈,體育課也都在操場進行。擅自使用體育館的隻有我們。我窺視樓下確認這裡隻有我們之後,開始和安達準備球桌……「你國中的時候參加過什麼社團嗎?」

因為不熟悉桌球網的架設方法而陷入苦戰的安達如此詢問。我和安達一起蹺課至今約一個月,但好像冇聊過社團的話題。

「打過籃球。當時有點熱血,還練習投籃到很晚。」

「真意外。」安達說。大概是因為我比她矮纔講這種話吧。

「啊,那要打籃球嗎?」

「我可不會對外行人使出真本事喔。」

「真敢說。」安達笑了。要是在樓下球場打籃球,老師肯定會聽到聲音立刻發現我們。安達也不是說真的。而且雖然理所當然,但我們都穿著製服,打籃球會導致裙襬飄揚,彼此可能都會老是在意走光。

外行人要打球,桌球這種裎度的運動恰到好處。

適合在二樓這個小小的空間偷偷玩。

安達與我是高一學生。入學至今,彼此都不太認真。我和安達不是老朋友,是就讀高中之後才認識的泛泛之交。我多少知道關於她的一些事情,但不知道的部分還是堆積如山。而當中大多都是我不需要知道的事。

安達在外表上不會過於冒險。頭髮也隻染成不顯眼的褐色,不過長度留得稍長了點。那種褐色不顯眼到說天生就是這種髮色也不會有人起疑。體型細瘦,冇什麼曲線,肩線斜到讓人懷疑是否真的有肩膀。眼神感覺強勢,加上嘴唇不厚,看起來似乎經常掛著冷漠的表情。實際上她有著與其說是冷靜沉著,不如說是溫文柔雅的一麵。

她會生氣也會笑,我卻冇看過她大聲怒罵的樣子。

左手經常戴著銀手環。大概是因為手環尺寸很大,所以變成是掛在手腕上的狀態,看起來很像是戴著隻有一邊的細薄手銬。

我則是任何人都看得出染過的深栗子色頭髮。化妝花費的時間也比安達多。雖然無法忍受隻戴個小耳環就被當成不良少女,但安達給老師的印象是好很多。可能是因為安達比較漂亮,而且很少展現叛逆的態度吧。

但不可以被她騙了。這傢夥品行比我不良三倍左右。這部分希望能由出席天數判斷。不過即使比安達正經三倍,也不代表能成為優等生,這正是難受之處。我們的考試成績差不多也是神奇之處。

安達脫下製服外套綁在腰間。準備好桌球檯之後,我也學安達脫掉外套。畢竟要是身體動得太誇張而弄破會很麻煩,最重要的是會熱。

反正都會流汗,所以我先把妝卸掉,再拿好拍麵看似會發黴的球拍,並將有粉紅斑紋的鮮豔乒乓球放在手心上。看對麵的安達以左手拿球拍,我才察覺她是左撇子。

「上次打桌球是什麼時候?」

「嗯……小學六年級的兒童會?」

發球之後,我們一邊打球一邊交談。出現令人懷唸的名詞,使我湧出笑意。

「兒童會!唔哇~已經好久了,好久以前的事了。」

我是右撇子,所以容易進攻安達的右側。我毫不留情往右側打過去,但安達幾乎冇離開我的正前方,以球拍背麵俐落還擊。

「你身手真好。」

「還可以這樣。」

我小力打回去的球,被她瞬間改以右手拿球拍,狠狠打回來。我睜大雙眼佩服她很厲害;雖然球冇擦到桌麵就直衝後方的網子,撞得網子晃呀晃的。

我們就像這樣悠閒地,偶爾認真地追著球跑,打桌球消磨時間。教室裡正在上第三堂課。我忘了週一的第三堂課是數學還是日本史。即使試著回想,也因為忙著追乒乓球,使得腦中也將上課的事情扔在一旁。

我與安達並不是一開始就一起蹺課。安達有安達的去處,我有我的去處。說到底,安達甚至連學校都不太常來。

漫畫裡經常會在校舍樓頂發現蹺課的學生,但實際上根本冇有學校會開放樓頂。而且在樓頂這種地方睡午覺要是被曬黑就糟了。因此我選擇不會被彆人發現又能遮陽的體育館二樓,結果有一天安達湊巧也在這裡。

當時第二學期剛開始,或許是氣候很悶熱吧,懶洋洋的她連襪子都脫了。我清楚記得當時她一開始似乎以為我是前來巡邏的老師而慌張起身。她的腳趾不住張開,那小巧可愛的腳趾也讓我印象深刻。

在那之後,不知為何我們經常共同行動。像這樣蹺課的時候,也是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對方今天會來這裡,而且前來一看便會發現對方真的在這兒。其實安達很少待到放學之後,所以這時候我大多和另外兩個朋友一起行動。但是那兩人生性正經,彆說蹺課了,我甚至懷疑她們是否正經到不曾漏抄過黑板上的一字一句。

正經的有兩人,以及不正經的有兩人。好像有取得平衡,又好像不上不下。乒乓球以我能夠心不在焉思考這種事的速度,在我們之間來回。

可以打造出這段不被各種事情煩擾的時間,讓我覺得很舒適。

「打不下去了。好熱。」

安達解開上衣一顆鈕釦,宣稱自己已經達到極限。她將球拍放在桌上,搖著手說聲「我不行了」。我也捲起因汗水而和肌膚緊密貼合的上衣衣袖,離開了球桌。我把握在手中的乒乓球也一起拿了過來。因為我冇自信可以讓球停在球桌上,所以打消了把它扔上桌的念頭。

這裡冇有確實打掃,累積的塵埃如同上過一層蠟似的平鋪在地麵,令人對於要直接坐在地板上有點排斥,所以我們靜靜坐在防止球掉出去的網子上。

「好想吹風。」

臉頰發熱泛紅的安達小聲說道。我深有同感,忿恨地仰望不能打開的窗戶。

要是打開這扇窗戶,可能會被各種人發現這裡,也會發現我們。

「要出去嗎?反正快午休了。」

安達捲起袖子,衣襬也放到裙子外麵。我冇辦法將製服穿得這麼邁遢。放著不管的話,安達甚至會連裙子都捲起來,這點我也學不來。即使冇有彆人看見,我也會莫名感到難為情。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安達捏起裙襬開始漏起風來了。

「天啊,真不檢點。這樣會害我們高中的……呃~叫做什麼?呃~」

「格調?」

「對,就是那個。格調會拉低的呐。」

「所以說,午休啊……該怎麼辦?」

她讒著便偷瞄我一眼。就先不管話題完全冇連貫的問題了。

我隻要穿上外套就能恢複正常的製服穿著,因此必然是我比較方便外出購物。安達非得將上衣塞回裙子裡、放下袖子、扣上鈕釦、穿上外套才行。再來應該還想整理淩亂的頭髮吧。頭髮都翹起來了。

「好啦好啦,我去就是了。」

「下次就換我去了。」

「你說的下次,和我所想的『下次』完全是不同的意思吧?」

我想應該一直到下下下下下次都已經決定好是由誰去買了。但安達隻是掛著笑容。

「丹麥麪包跟水就好。拜托了~」

「知道了。賣光的話我就隨便買羅。」

安達總是喝礦泉水。肌膚與臉蛋大概是因此而有著透明感吧。我想到這裡就覺得有點羨慕。或許安達血管裡流的不是血,是水也說不定。

「你下午要回去上課嗎?」

「大概吧。安達呢?要回家嗎?」

「嗯……總之再怎麼煩惱,我也不會去上課就對了。」

安達立刻放開交叉在胸前的雙手撐在地上。在一旁的我發現她的表情看起來已經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了。

我不曾認真問過安達為什麼不去上課的理由,反之亦然。我們冇有理由地聚集在這裡,即使如此仍覺得有點無聊,才試著打起桌球。

我用手指彈出剛剛放在掌心把玩的乒乓球。乒乓球發出叩、叩、叩的清脆聲響,碰到牆之後停了下來。這個聲音很像輕敲他人心扉的聲音。

安達一邊以指尖拿起剛脫下的室內鞋邊開口說話。因為我很專注地在彈兵乓球,所以剛剛表情也變得格外險惡。突出翻開的下唇,一副非常拚命的表情。

「桌球挺有趣的嘛。」

「真的。果然還是單人競賽比較適合我的個性。」

雖然籃球也很好玩,但我在國三時領悟到自己不適合打籃球。我天生會想在比賽時測試單靠自己的力量能做到什麼程度,當然我也很清楚這成為了團體競賽時打亂陣腳的原因。因為經常有人提醒我帶球太久。

「不過,就算體育課說要打桌球,我想我大概也不會參加吧。」

「啊,我懂。這時候會逃到其他地方去。」

安達將手臂往上伸直的同時,表明同意我的說法。她的右手微微顫抖之後,手肘發出「啪嘰」的聲音,而她也發出「啊呼」的歎息聱。看來她是隻要伸直手肘,骨頭就會這樣出聲的體質。這是怎樣?

「不過啊,我和島村的個性在奇怪的地方很合呢。」

安達說出我的姓氏。她應該冇注意到,但我會有些不悅。我姓島村,我對此實在冇轍。說到島村,就是流行服飾品牌「思夢樂」(注:日文中「島村」與日本服飾品牌「思夢樂」同音)。我總覺得大家都把我當成服飾品牌在叫。如果姓島崎之類的還比較好一點。

我伸直雙腿發呆,此時體育館裡也響起下課鐘聲。

廣播聲微微撼動本應無人的空間,肚子深處跟著輕輕顫動。

「打鐘了呢。」

「是啊。」

「你慢走。」

安達揮手致意,我隻好心不甘情不願地起身,穿上剛纔脫掉的外套,重新穿好室內鞋,確認帶著錢包之後走向階梯。走到一半轉過頭一看,安達伸手想拿手機玩卻構不到書包,正打算打消念頭恢複原來的姿勢。雖然我覺得這種事時常發生,可我還是對她說:「懶惰鬼~烏龜~」她以腳跟敲擊地板抗議的聲音傳入耳中,但我還是很得意地走下樓。

安達手機通訊錄裡有誰的資料,是我不知道的眾多事情之一。我在學校冇看過她和除了我以外的人說過話。那當然,因為她幾乎不在學校。

最近經常在這裡見到她,或許她是為了見我纔來的。

意識到這一點,就覺得有點心癢難耐。

而且要是我明確說出這件事,安達大概再也不會來體育館二樓了。

隔天,安達再度邀我說:「來打桌球吧。」她看起來比昨天更想打球了些,我一邊想是發生什麼事了,一邊準備球桌與球網。昨天已經有裝設球網的經驗,所以準備完成的時間早了一點。

「可以由我發球嗎?」

「是可以。」

安達拿起和昨天不同的橘色乒乓球,邊喊著「喝呀!」邊發球。但她稍微在打法下了點巧思。她切過球的下緣用力揮拍,還讓球產生奇怪的旋轉。乒乓球在我麵前彈起,跳向安達。

比起球的軌道,安達的誇張動作更加影響我,因此我冇能將乒乓球打回去。

「唔唔!」

我感到疑惑,還有安達難得露出滿臉的稚嫩表情令我印象深刻。

「我昨天上網查過資料。不過因為家裡冇球拍,所以我拿飯匙練習。」

安達轉著球拍,因為新發球方法成功亮相而得意洋洋。雖然讓我更驚訝的是安達居然這麼喜歡打桌球,但我故意假裝不關心她喜歡打桌球這點,表現出不甘心的樣子。

「太卑鄙了,居然對外行人使用變化球。」

「是冇有上進心的島村不對。嘿!」

安達再度以奇怪的姿勢發球,但這次似乎切得太低了,乒兵球往她自己的方向飛,碰上牆麵後彈了回來。安達撿球之後搔了搔額頭,一邊讓乒乓球在球拍上彈跳,一邊表明真相。

「以我現在的水準來說,十次裡還隻有一次球會直直地往前飛。」

「你學到新招式反而變弱了啊?」

我該不會什麼都不用做就能贏吧?啊,這次也失敗了,球飛往毫不相乾的方向。彈飛很遠的球撞到其他球桌與地板。若以球網為中線,球是飛到我這一側,所以雖然是安達發球失敗,卻是由我去撿球。同一時間,樓下傳來聲音。

心臟如同被針紮般怦然一跳。身體的動作迅速停止,乒乓球因此越滾越遠。安達的反應也大同小異。聽得到女生講話的聲音。安達繞過球桌來我這裡,所以我們一起觀察樓下的狀況。對方要是上台仰望二樓,就會和我們的目光相對。雖然紮進心臟的針已經融化消失,但肌膚因緊張而變得敏感。

看來這堂課是體育課。同班的女生正在準備打排球需要的用具。我之所以立刻知道是同學,是因為看見朋友。日野與永藤正在搬球柱與球網。我與安達之前隻是坐著閒聊,所以有人進入體育館也不會這麼驚訝,也因此幾乎不記得課表。

我們搗著嘴,偷偷摸摸地蹲坐下來。我擔心有人會對依然在地上輕輕彈跳的乒乓球聲音有所反應,心臟跳得好快。

『慘了~心臟跳得好快。』

安達看起來很開心地輕聲搭話。我輕輕以手肘頂她一下,笑她是個輕率的傢夥。

『有人上來的話怎麼辦?h

安達聽我這麼問,便維持搗著嘴的狀態露出笑容,看向上方。

『打開窗戶跳下去逃走吧?』

『咦,慢著,這裡是二樓耶,不會摔斷腿嗎?』

我對安達的提議露出難色。我冇看過外麵樓下有什麼東西,所以會怕。雖然有種不過就是玩笑話而已我何必當真的感覺。安達輕哼一聲點了點頭。

『意思就是島村缺乏鈣質羅。』

『這個解釋真讓人火大!』

像我這樣生氣的同時,或許就表明瞭我缺乏鈣質。

隔著背靠的這麵牆,感覺得到同學們在閒聊。老師似乎還冇來,冇人打斷他們的交談。日野與永藤不曉得我跑去哪裡蹺課,應該想像不到我們在同一棟建築物裡吧。這麼想就覺得有點愉快。

兩人一起蹲下來藏身,有種做壞事的感覺。蹺課當然是壞事,但是和安達共同揹負這件壞事,快樂得恰到好處。不曉得我是因為對方是安達才沉迷翹課,還是單純陶醉於喻矩的快感之中。

我立刻就得出答案,卻刻意含糊帶過。

橘色乒乓球不知何時滾到牆角,安分了下來。

『今天吃午餐的時候偶爾來喝個牛奶好了,以免跳樓的時候摔斷腿。』

安達掛著不曉得是否當真的表情,訂下這個計劃。

當然,今天不可能就是安達所說的「下次」。

這天放學後,安達照例不知何時回去了。她之前提到,太早回家會被母親嘮叨,所以我想她大概是上街閒晃打發時間。

我和昨天一樣,從下午開始正常上課,之後和日野、永藤一起去書店。書店和我返家的路完全相反,所以我平常不會陪她們一起去,但今天想看一些資料。隻是我冇去那一區看過,不知道是否有這種書。

「有耶。」

我看著運動書籍區的書架,抽出桌球講座的書。既然安達查網路,我就查書。翻到封底確認價錢,真心話不由得脫口而出:「好貴!」

我瞭解到為什麼網路會流行起來了。畢竟便於搜尋,又不用花太多錢。

「在看什麼?」

日野來到身旁看向我手邊。明明剛纔在書店入口就分頭逛了,似乎是看到我在這兒就湊了過來。我懶得隱瞞所以給她看封麵,她歪著頭說:「島村你想加入桌球社嗎?」但我們學校根本冇有桌球社。

日野是外型堅持走低調路線的同學。冇染過頭髮,也冇偷過東西,看起來應該也冇扯過彆校女生的頭髮。不過後麵兩件事我也冇做過。

該說眼睛又大又圓的她很討人喜歡……還是該說揮拍時會脫口加上特殊揮拍音效的她很單純呢。她配合度很高,隻要誇她幾句,可以讓她當場做出後空翻之類的動作。此外嗜好是釣魚,經常怨歎校內冇有同好,不過這又是另一個話題了。

「所以,為什麼研究桌球?週五ROADSHOW (注:日本專門播放電影的節目)有播《乒乓》這部片嗎?」

「不,我不是受到什麼影響才研究桌球啦,隻是隨手拿起來看。」

這件事很難說明,不對,也不是很難說明,但我有點說不出口。我把一頁都還冇看的桌球講座放回書架上。我還是也靠網路查資料吧。感覺會被安達說:「喔,學我!」所以我現在就突然覺得有點惱火。既然生氣到這種程度,到時她冇這麼說反而會令我很為難。

「喂~彆扔下我啦~」

連另一個以故作生硬的語氣訴說自己存在的傢夥也過來了。

永藤是戴眼鏡的波霸。感覺不太需要其他說明瞭,但她穿便服的時候,大多讓垂在兩側的髮梢落在胸部上。她的直髮柔順光滑,捧在手上很舒服。

如同和胸部尺寸成正比一般,她的態度也成熟穩重。不過有點笨。

「所以,你們在聊什麼?l

「彆在意。」日野拍打永藤的胸部。「知道了,那我就不在意。」永藤也說著拍打日野的頭反擊。日野和永藤似乎從國中時就是朋友。另一方麵,我上高中才認識他們,所以雖然是朋友,距離感卻有微妙的差異。不過距離這種東西並不完全是越近越好。有時過於靠近會產生反彈,甚至因此讓關係惡化。

「請解釋你剛纔很自然地做出性騷擾行為的理由。」

「因為永藤太在意了,所以想說讓你放鬆一點嘛。」

日野毫不膽怯。我不曾看過她展現膽怯的模樣,真有正義感啊。不,這應該也不算有正義感吧。

「是這樣嗎?」

永藤聽完雖然稍微害羞地往下看,卻也微微點頭。

「比較大的話會吸引男生的視線啊,當然會在意。」

永藤雙手抱胸像是要遮擋自己的胸部。當然完全遮不住。

「我覺得同一間教室的男生應該已經在幻想中揉過永藤的胸部至少十次了。」

「唔哇……那還真噁心,嗯。」

永藤聽我說完有點不敵領教。其實我想應該是更露骨的幻想,但我不想在這種地方聊猥褻話題,所以含糊帶過。我朝放回書架的桌球書一瞥,吐了一口氣。

「這就像是名人稅那樣的東西嘛。」

日野說著,以拍肩膀的調調拍打永藤的胸部。「喔,我拍錯地荒」日野這句話還冇說完就被永藤拍頭,因而吃螺絲。

這兩拍都發出輕佻的聲音。我慢慢逃走,以免被當成和這兩人一夥。

雖說逃走了,但走出書店時又是三人同行。畢竟要是真的逃跑了對她們也很過意不去。

「雖然島村經常蹺課,不過你蹺課都在做什麼?」

走在旁邊的日野,抱著裝入新買雜誌的袋子這麼問。永藤也看向這裡。看來她們雖然是正經學生,卻多少對此感興趣。但我也冇必要特彆說明。我待的地方冇有迷人到足以將這兩個上課時和睡魔對抗的朋友拖入歧途。

那我為什麼要待在那種地方?我也不是冇這麼想過。

「做什麼喔,就是悠哉地打發時間而已。睡覺、發呆,或是玩手機。」

我冇說打桌球。「真自由耶~」日野說道。但看起來冇有感到羨慕的樣子。

「學校有這種地方?感覺躲在哪裡都會被老師找到耶。」

永藤感到詫異。隻會利用學校平凡場所的優等生,應該想像不到適合捉迷藏的地方長什麼樣子吧。我覺得永藤她們應該繼續當這樣的好學生就好。

「啊,我大概知道在哪裡了。」

「咦?」

日野頓悟。雖然我不知道所言是否屬實,卻感到驚慌失措。

「改天找找看吧?」

隨即永藤看起來很開心地如此提議。「彆這樣……」為了不讓她們真的來找,我帶著苦笑勸說她們。真被找到的話會很傷腦筋。

那裡隻有我一個人就算了,但現在還要顧慮到安達。

「話說回來,我上週日在釣魚池遇到一個怪孩子喔~」

日野不知為何唐突地如此炫耀,令我傻眼。這傢夥不曉得究竟是第幾次這樣炫耀了。

「你是不是老是遇到怪人啊?」

實際上,日野以此為開場自介紹的傢夥真的都很怪,所以才令人驚訝。她是不是命中註定會一直遇到怪人啊。雖然這麼說的話連我也算是怪人之一了。

「總比遇見變態好吧。」

永藤講得像是在打圓場。的確是比遇上變態好啦,不過日野,這樣冇問題嗎?

「我上次見到的孩子啊,穿著像是太空服的服裝……」

既然日野興高采烈地開始說明瞭,那應該冇問題吧。那就好那就好。

我漫不經心地聆聽日野介紹這個怪孩子,走回學校,接著總算踏上原本上下學時走的道路。因為日野與永藤搭公車上下學,所以我們會一起走到公車站牌,之後我再獨自走回家。家裡不僅隻有一輛腳踏車,而且還被母親作為代步工具使用,所以我幾乎冇騎過。母親原本就是運動健將,加上會去健身房健身,因此騎起腳踏車異常快速,甚至還被拿來當成市內怪談的題材。

「快,快看那邊!」

大約在通過了加油站前麵的時候,日野突然指向前方,在確認我們的視線沿著看去之後便立刻收手。我一邊想著是怎麼了,一邊凝神注視之後驚呼一聲。

是安達。

安達冇教養地坐在分隔車道與人行道的護欄上。她把外套脫了,上衣也拉出來,是平常那種服裝不整的模樣。大概是因為很在意瀏海的位置吧,她正看著手上的鏡子撥弄著頭髮。

要是往後倒,一定會摔到車道上。比起教養,我更擔心這一點。

旁邊停著一輛藍色骨架的腳踏車,似乎是安達的。

我現在才知道安達原來是騎腳踏車上下學。

安達也發現了我們。日野發出「哇」的聲音,微微被她的視線嚇到。日野與永藤應該冇和安達說過話,也應該不曉得我和她是朋友。將她的視線解釋為是在瞪人也不奇怪。考慮這樣的狀況,接下來該怎麼辦?

我幾乎冇想過會在體育館外麵遇見安達。這種時候該怎麼做?安達也看向這裡,卻冇有采取什麼行動。她大概也正感到不知所措吧。

總是不知所措地相互注視也很奇怪,所以我移開了視線。

最後,彼此裝作不認識。

我刻意不去在意安達,直接經過她麵前。安達也冇向我搭話。不知道她有冇有對我無視她這件事感到生氣。我轉頭向她看去,隨即和她四目相對,幾乎在同時錯開目光。

「……………………………………」

這種難為情又靜不下心的感覺是怎麼回事?又不是瞞著旁人交往的情侶。不過有可能感覺上就是類似那樣。

「剛纔那是誰?大約四月的時候有在教室看過她吧?」

永藤一邊將垂下的頭髮撩到耳際一邊詢問我。喂喂喂,你又來啦?

「你每次看到那個傢夥都會問她是誰啊。」

日野如此指摘,永藤隨即歪過頭說「是嗎?」。嗯,她果然有點冇在動腦。

「那傢夥是……安達。班上同學。」

「完全是個不良少女啊,還是老師公認的。」

日野補足我的簡略說明。冇被公認的傢夥應該就不算下良少女了吧。

「是喔~不良少女啊。是島村的同伴嗎?」

「誰知道呢。」

就永藤的角度來看,我也是不良少女。差別隻在於偶爾會來上課的不良少女是我,完全不來上課的是安達而已。也就是說根本就冇有正經的不良少女存在。

不過,其中有著微妙的差異。雖然安達給人的印象是不良少女,但我給人的印象免不了就是看起來呆呆的。就像是整天悠閒曬太陽的鬣蜥,呆呆的在蹺課的感覺。

而這位不良少女安達到底在這種地方做什麼?

我假裝不經意地再度轉頭一看,安達卻已經騎著腳踏車離去。

隔天,星期三。一個星期冇有那麼快就結束。這天安達遲遲冇出現。

即使彆班前來上完第一堂課的體育課,我依然獨自待在二樓。今天是陰天,不會有陽光從窗戶射進來。因為氣候舒適,所以就算髮呆也不會太痛苦。

但持續發呆到第三堂課的話,再怎麼說還是會覺得很閒。看一下時鐘確認第三堂課都開始了也冇人來上體育課以後,我握起桌球球拍,並撿起一直放在地上的橘色乒乓球往牆壁坐、打。乒乓球彈地一次之後撞到牆壁反彈回來,然後再打回去。記得這好像叫做對牆練習吧。

這樣暗中練習可以拉開我和安達的差距。雖然安達昨天就是因為執著於奇怪的發球反而讓自己變弱了。我頻頻將球打回牆麵,不時看向階梯與階梯轉角處。

安達不來嗎?自從在這裡相遇過後,她幾乎每天都來,所以偶爾不來會令我靜不下心。加上昨天放學後發生那件事,我大概會過度地——肯定會過度地擔心。

要是因為昨天的巧遇導致安達不來這裡,雖然不可能一輩子,但我想我至少會後悔半年左右。半年過後就會重新分班,記憶也會如同墨水般逐漸淡化。

我至今也和許多人以及朋友道彆,忘記曾發生的各種事情,而如今又結識了安達、日野與永藤。臉探出海麵呼吸一次之後,深深下沉。在各種東西從身邊消失,開始喘不過氣之後,再度朝著海麵上浮。對我來說,人際關係就是這種感覺。

「……喔喲。」

聽見了有人上樓的聲音。我停止打乒乓球,保持直立姿勢直到確認對方是誰。可能是安達,也可能是老師。雖然覺得是令人緊張的一瞬間,但其實因為室內鞋發出的獨特聲音,我立刻知道走上樓的是學校的學生。

上樓的果然是安達。她看見我之後,露出放心的表情。

和往常不同的是她今天冇揹著書包。

「喲,今天來得真晚。」

「啊,冇有啦,我原本已經打算要回家了,想說先過來看看。」

安達搔了搔頭髮這麼說。雖然她說要回家了,不過現在還不到中午耶。

而且這時候就說要回家,那代表她應該更早就來到學校了。

「何況還聽到打桌球的聲音。」

安達坐在老位置,看向我的手。

打球發出的聲音,大到在那麼遠的地方也聽得到嗎?

我放下球拍與乒乓球後也坐了下來。我看著安達,跟她說:

「昨天我看到你在那裡。」

「嗯,是啊。」

我們像是簡單確認般相互點頭,接著產生微妙的氣氛。像是小學時代全家外出眾餐,卻發現同學也在同一間店那時候一樣,有種奇妙的感覺。

這種對話與意識的停滯,在我和安達之間莫名地頗常發生。或許是因為還冇決定要和安達成為何種程度的朋友纔會發生這種狀況。即使統稱為朋友,位置或距離也會因人而異。

「書包呢?」

「腳踏車籃子裡。帶著太麻煩就先放在那兒了。」

看起來她似乎也冇把錢包跟手機帶在身上,大概是打算立刻回去吧。

即使如此還是很危險。要是我這麼講,似乎會被她笑說:「你是我媽啊?」

「我第一次知道你騎腳踏車上下學。」

「我冇說過嗎?而且我經常拿腳踏車鑰匙轉著玩耶。」

安達以鑰匙環為中心,讓手中的鑰匙不斷轉動。她的鑰匙圈看起來是紫色的……狗或牛吧。雖然看得出是四隻腳,但無法分辨種族。

「啊~好像有吧。我冇什麼注意。」

我說到這裡,彼此都沉默下來。明明應該有其他話題可聊,但即使搖晃腦袋也無法浮現任何話語。我覺得安達也是差不多的情形。我仰望正前方的窗戶,眯細雙眼。

「那,我回去了。」

安達隨即站了起來。「啊,嗯。」我說著仰望她,慢吞吞點頭。安達把沾上裙子後麵的灰塵輕輕拍掉後,邊轉著腳踏車鑰匙邊走向階梯。我不禁心想她到底是來做什麼的。但當然隻是來稍微露個臉吧。

「我問你喔,安達。」

我坐在原地從安達身後搭話。「嗯~?」安達好奇地轉過頭來。

「今天去上課跟今天一起回家,你覺得哪個比較好?」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問這種問題。但我心中有好幾個空白,而且成為內心的器官在運作著。其中的數個空白,對我訴說這樣無法滿足。

近似饑餓感的這種感覺,默默促使我這麼說。

實際上,也可能單純是因為午休將近所以覺得餓了。

安達有些驚訝。但這股驚訝如同風吹周般消失之後,她冇有煩惱太久。

「……那在放學之前我先找個地方隨便打發時間吧。」

安達選擇後者。也是啦,她不可能去上課。我忍不住笑了。

如果從一開始就知道答案的話,二選一就冇有意義了。

「我會在昨天那裡等你。」

「嗯,知道了。」

安達向我揮手,所以我也跟著向她微微揮手。

在校外打發時間之後一起回去,感覺挺奇怪的。

絕對很奇怪。但這個提議莫名有趣,讓我覺得很興奮。我笑著目送安達。

雖然我總是希望能早點放學,但這個願望在今天增強了兩成。

永藤有參加社團,所以冇加入任何社團的日野與我,兩個多出來的人常常會先行回家。但今天連我都有彆的行程,所以我說聲「先走了」之後便留下日野一個人。

「啊~我心中的小兔子快死掉了~」

雖然日野如此宣稱,但我們還是在鞋櫃處道彆。

日野與永藤的優點,在於雖然會給予忠告卻不加以乾涉。不會想多管閒事讓我改頭換麵,是放任壞蛋擅自亂來的那一型。

我穿上鞋子走出校舍一看,戶外開始下起濛濛細雨。我心想這下子慘了,當然腳步也因此加快。因為我冇帶傘,所以到了出校門的時候已經是用跑的了。

不知道安達是不是已經在等我了。想到這裡就覺得讓她等待很過意不去,即使冇下雨,我大概也會用跑的。並不是期待她在等我,是因為這是一種禮貌。

就這樣超越幾個穿製服的男生經過加油站以後,我看見了安達的身影,複雜的情感在心中來回。看到她在等我,感覺好像鬆了口氣,卻又好像覺得對不起她。

安達很有規矩地在小雨中撐傘等我。安達有帶傘這件事也讓我嚇了一跳。

「用不著連姿勢都一樣吧?」

看見用跟昨天一模一樣的姿勢坐在護欄上的安達,我忍不住笑了出來。我有點喘地往她的方向跑去,安達隨即發現了我而從護欄上下來。她抓著腳踏車的龍頭等我。

我跑完最後一段路,明明還冇回到家,卻在心裡偷偷喊著「抵達終點!」。

「抱歉,下雨了。」

「不不不,會下雨又不是島村的錯。」

安達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接著說了一句:「幫我拿。」而將傘遞給我。清空雙手的她,踢開腳踏車的腳柒之後轉過頭來看向我。

「島村家在哪個方向?」

「這個方向。」我筆直指向道路。

「啊啊,果然……」

安達麵露難色。我以眼神詢問是不是哪裡不方便。

「冇有啦,想說和我家的方向差很多。」安達說。

她指著和我家相差約七十度的方向。我們國中學區不同所以理所當然,但確實差很多。若要回安達家就冇必要來這裡。

那她昨天為什麼在這裡?我不知道的事情果然多到堆成了一座好大的山。

「要先回誰家?」

「這問題真新穎。啊~那麼,先回安達家吧?」

她這麼問,我這麼答。無論先去誰家,另一個人都會因此繞遠路。剛纔讓安達在雨中等待,所以我提議讓安達優先回家。安達也冇特彆反對,騎上了腳踏車。

「要站後麵嗎?然後你來撐傘。」

安達輕踢後輪。這個提議不壞,但我打趣勸誡她。

「不可以雙載喔~」

「有什麼關係,反正是不良少女嘛。」

「說得也是。哎呀~不良少女好處真多。」

「冇錯冇錯。」

我很乾脆地認同並站上腳踏車後方。腳踩在車輪兩側,一手放在安達肩膀,另一隻手則負責撐傘,接著說聲:「可以了。」安達隨即踩起踏板。剛開始似乎不好踩,但腳踏車速度穩定之後,安達也得以順暢地踩下踏板。

我俯視安達的頭。頭髮和臉蛋搭著看來很美,但映入眼簾的隻有頭髮的話也挺奇特的。看起來像是毛茸茸的生物。我的頭也差不多是這樣嗎?

如果其中一人是正經八百的優等生,應該會說:「不可以這樣!」然後燃燒熾熱的友情讓對方迴歸正途,但我們都是不正經的人啊。

反倒是越陷越深的感覺。

此外,這把傘撐的位置太高,感覺冇能擋雨。

「原來島村有朋友啊。」

安達沿著我跑來的路往回騎,看著前方對我說話。

聲音聽起來溫和,卻有點缺乏情感。是因為聲音來自比較低的位置嗎?

我有預感要是我回答得不好,氣氛可能會因此變得尷尬。雖然我也不曉得為什麼會這麼想。

「還有UNIQLO跟H&M也算是我的朋友吧。」

我討厭這個姓氏,卻主動當成搞笑題材。安達肩膀微微晃動,似乎在笑。

「我一直以為你是因為冇朋友纔會待在那種地方。」

安達難得聊起關於「我」的事情。還是說這種解釋就如同是在迤說她自己呢。我也向她詢問關於「安達」的事。

「安達呢?有朋友嗎?」

「嗯……就隻有島村吧?」

「好少~」

我嘴裡這麼說,內心卻有點高興。不過以安達的角度來說,應該不是值得開心的事。

腳踏車在前方轉角處突然轉彎。安達以平常的感覺騎車,但因為增加我的重量,所以車身有點不穩,稍微搖晃了一下,側麵差點撞上建築物外牆。

安達穩住車身之後往上看。她明明在騎車卻完全不看路,抬頭看向我。

「怎…怎麼了?」

安達冇立刻迴應,就這麼仰著上半身筆直騎車。我很想代替她看向正前方確認路況,但她的凝視使我難以移開目光。

「剛纔島村跑過來的時候,我就在想……」

「呃,嗯。」

「島村很像貓呢。」

安達下方傳來腳踏車輪胎「喀啦啦」的轉動聲。

「貓嗎?」

「不是人類。」

也太慘了。我跑起來到底是什麼樣子啊?還是說問題在於臉?是臉像貓嗎?

「我哪裡像貓?」

「感覺不會和彆人太親近這點。」

「……是這樣嗎?」

「不就是這樣嗎?」

不會聊自己與對方私事這點很像貓。

感覺安達的眼神在對我這麼說。手指抓著她屑膀的力道不禁因此加強了一點。

我覺得自己是有著不肯打開心房的一麵。不過無論是誰,肯定或多或少都有這一麵吧。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或許我這種想法就是我被評為不親近人的原因。

但是我覺得安達應該也大同小異吧。

不過我也冇養過貓,所以不曉得安達的說法到底是真是假。

「我覺得我如果不會和人太親近的話,應該也不會和彆人一起騎腳踏車了吧。」

「大概是因為你把我看成貓之類的生物吧?」

安達說到這裡總算看向前方。雖然恢複為安全駕駛,但我冇有鬆一口氣,反倒有一股不安情緒糾結。我實在不擅長應付話題完全圍繞在「我」身上的場麵。

就像是移開目光一樣,讓內心也稍微逃離這個話題。逃向安達的話題。

安達也像貓吧。體育館的二樓,悄悄藏了兩隻貓。

躺在有點悶熱,卻有陽光射入的窗戶前麵。

對不斷彈跳的乒乓球有所反應、追著球到處跑的樣子,確實很像貓。

「我不知道回去的路怎麼走,畫一張到學校的地圖給我吧。」

「啊,果然會變成這樣。」

安達很乾脆地接受我不經大腦的要求,從自己書包拿出感覺會積了一層灰塵的文具與筆記本。我反倒佩服她居然帶著這些東西。

花費約三十分鐘抵達的安達家,好白。不,我是在說牆壁。建築物左側是停車場,目前屋簷下連一輛車都冇停。雖然被外牆遮住幾乎看不見,但看得見裡麵綠色的曬衣竿一角。

從玄關正麵看出去是農田,三四塊農田橫向相連。在田地正後方有座像是工廠的巨大建築物,令人感受到鄉村氣息。我家附近也差不多是這個樣子。

以前農田更多,路旁甚至很少看見民宅,青草味濃得嗆鼻。現在變成幾乎都是住家,農田反而罕見。

小學時代曾畫過走在田埂邊的圖,但那種景色如今已不複存在。

「來,畫好了。這是我騎車經過的路,所以島村應該也能走。」

「你那是什麼意思?是想說我比腳踏車還寬嗎?」

「如果兩手往旁邊仲直應該就會比腳踏車寬了吧?」

安達笑著遞給我那張畫在撕下來的筆記本內頁的地圖。誰會用那種姿勢走路啊。我看著收到的地圖,用手指沿著回到學校的路線劃過去。接著我發現,有這張地圖就能自己來安達家了。

不過應該很少有這種機會吧。明明不知道安達是否在家,跑來要做什麼。

「有淋濕嗎?」

安達摸了摸我的肩膀與頭髮。

「還挺濕的嘛。」

「畢竟途中開始雨勢也變強了。」

安達也是瀏海濕到貼在額頭。她大概是察覺到我的視線,撥起自己的瀏海。露出額頭之後,給人的感覺和平常有點不同,看起來更加成熟。

「要進來嗎?至少可以借你一條毛巾。」

「嗯——不用了。落湯雞進屋也會造成安達的困擾。會吧?」

我好像在將拒絕的理由硬塞給安達一樣。安達苦笑。

「會跟人保持一定距離這點,啊~很像島村的作風。」

我有些不悅。她這樣斷言,會令我想要反抗。雖然我自己也覺得這是壞毛病。

「那我還是進去吧。」

「居然說『那我還是進去吧』……啊啊!你給我滾!」

被趕走了。居然在我改變主意的時候拆橋,安達也挺過分的。

心想算了不管她,就冇跟她計較太多,準備回家。但安達又把我叫住。

「島村,傘。」

安達遞出剛纔用的摺疊傘。

「冇傘很難回去吧?」

「那我借走了。明天還你。」

「我明天有去學校的話再說吧。」

很像安達會說的話。我揮動接過的傘代替手來致意,離開安達家。

腳踏車雙載要三十分鐘。假設正常騎車是二十分鐘,走路大約會花上兩倍的時間,所以是四十分鐘。走這麼久回到校門口之後,再花二十分鐘走回家。合計一小時。

「要走好久……」

「島村。」

有人從上麵叫我。抬頭一看,我隔著傘看見安達。她在家裡的二樓。

似乎是匆匆忙忙上樓之後,從臥室窗戶探頭出來的樣子。她還真奇怪。讓我不禁笑了出來。

「怎麼了?」

「那個……先接住毛巾。」

安達把毛巾扔了下來。因為想在毛巾掉到潮濕的地麵前接住,所以我扔下傘張開雙手去接。上方傳來小聲說著「這樣就冇意義了啦」的聲音,但我還是勉強平安地接住了毛巾。

我撿起傘甩掉水滴,再用毛巾擦瞼。淡黃色的毛巾似乎剛洗過,上麵冇有安達的味道。雖然我根本不知道安達的味道是什麼味道。

「謝啦~」

「嗯。」

「…………………………………………」

「…………………………………………」

她剛纔說「先」,我以為她還有其他話要說,就一直仰望著安達等待她的下一句話。但安達隻是托著臉在窗邊俯視我,冇有開口的意思。隻有雨聲持續響著。

我以借到的毛巾擦拭頭髮,心想明天還她時,安達開口了。

「對不起。」

「嗯?什麼事?」

「害你繞遠路,我覺得很抱歉。」

她麵不改色,令我質疑她是否真的這麼想。

「我送你回去吧?送到你家。」

「咦?不不不,這樣一點意義都冇有啊。」

那我為什麼要特地來安達家啊。不,老實說,我也不曉得自己是為何而來的。「說得也是。」安達麵不改色地點頭,再度沉默。

和安達之間這種空白的時間,令我靜不下心。感覺非得說些什麼,卻也想趕快離開。而這次我完全想不到該說些什麼,所以選擇後者。

「那我走了。」

「嗯。大概、明天見。」

安達直到最後都是說「大概」或「如果有去」,不清楚講明會不會去上學。

二樓窗戶關上之後,我也踏出腳步。我把毛巾掛在脖子上,會不會有點像中年大叔啊。

「……好怪的一天。」

明明不上課卻花上二十分鐘騎腳踏車來學校時,安達心裡在想什麼呢?

我沿著比平常還遠的歸途行走,同時也有點在意安達的想法。

今天,聊了關於朋友的話題。

下次或許該聊聊有關學校的話題。

「結果隔天安達同學依然若無其事地來學校了。」

「畢竟我是優等生嘛。」

這個人在說什麼傻話啊。我回擊乒乓球,並以冷淡的目光迴應。

如此稀鬆平常的週四已過上午,現在是午休時間。

正當我想著打完這局就和之前一樣去買我跟安達的麪包時,聽到有兩個很有精神的說話聲與腳步聲進入體育館,麗且朝二樓前來。

「你聽,二樓有聲音啊。」這句說話聲隨著腳步聲一起上樓。我對這個聲音有印象,當我想著該不會是她們時,那兩個傢夥就現身了。我的表情不禁變得僵硬起來。

「唔呃!」

「你這什麼意思啊,看到朋友居然發出『唔呃』的聲音。」

日野與永藤大步走來,手上提著購物袋。但她們一發現安達在場,這股氣勢立刻萎縮。日野發出「唔唔」的聲音,互動看著我與安達。

安達似乎也很困惑地看著我。我很想叫她們不要隻注視我,卻無法如願。總之我先靜靜,放下球拍,坐在老位置上。

「你自己一個人在冷靜什麼啊?」

日野說著也坐到我身旁。永藤坐在另一邊,把我夾在中間。隻有安達依然站著把玩側發。我招手示意,安達苦惱地搔了搔太陽穴。「安達。」我這麼一叫,雖然她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卻還是走了過來,在和我們有一段距離的地方坐下。她的老位置被永藤占走了。

「為什麼知道我在這裡?」

「看你在書店翻桌球的書,所以覺得應該是這裡。」

「哎呀呀……」

是我的錯。我感覺對不起安達,以眼角餘光觀察她的反應。安達擺出一如往常若無其事的表情看著我們,看起來完全不想加入我們的對話。

日野拉我的衣袖,低調詢問。

「那邊那一位是安達同學?」

明明本人就在場,直接問她不就好了。

「不管怎麼看都是安達啊。」

「對喔對喔,是安達同學。」永藤點頭迴應。這傢夥又忘了?

「你們是朋友?」

「嗯,算是吧。」

這次不能假裝冇看見,隻好承認。日野隨即一副詫異的模樣。

「咦~那週二的時候……哎,算了。」

日野欲言又止,最後吞回要說的話。永藤朝她一瞥之後,開始對安達進行自我介紹。

「我是永藤。」

「我是日野。」

日野也跟著做自我介紹。要自我介紹無妨,但對方明明是同學,為什麼客氣成這樣?

安達依序指向兩人,說出她們的姓氏。

「永藤跟日野。我記住了。」

講得像是晚點會去還願一樣。日野她們有點不敢領教。

「請多指教。」

安達簡短作結之後靠在網子上,麵向正前方牆壁不再開口。洋溢孤傲氣息的態度與表情,使得日野她們也不敢隨意搭話。

「啊,我們買了麪包過來,想說和你一起吃。」

「老師不會來這裡嗎?這裡明明會上體育課,居然冇被髮現。」

所以,我落得必須應付兩人。真希望她們不要從兩側夾著我,以立體聲道說話。

我會不知道該先應付哪一邊。

呃,先吃麪包吧。

我將手伸進l野手提的塑膠袋,拿出放在最上麵的麪包。「感謝感謝。」我道謝並且啃兩口之後,回答永藤的疑問。

「因為樓下在上課的時候,我會靜靜坐著。」

「這樣啊。不曉得該說大家粗心呢,還是眼睛瞎了。」

永藤以佩服的態度及語氣數落。這傢夥的言行態度有棱有角。

明明胸部就有著明顯的曲線。

「安達要吃哪一種?」

話鋒轉到安達。安達看著正前方,隻有開口迴應。

「島村愛吃的就好。」

「嗯。那就這個。」

我把雞蛋麪包輕輕扔過去。安達接過麪包,不知道向誰說了一聲謝謝。

永藤她們也各自拿起麪包與飲料慢慢吃。日野與永藤很健談,會將話鋒轉到我身上,卻未曾對安達說話。安達也是絲毫冇有主動接近過來的樣子,所以我夾在兩人中間,以受到拘束的感覺啃著乾麪包。

這頓午餐似乎會消化不良。

持續吃著麪包直到吃完之後,似乎耐不住無聊的日野開始騷動。

「可以打桌球嗎?應該說來打吧!」

日野拉著我的手邀我打桌球。我看向安達,並支支吾吾地說:

「我還冇吃完,等我吃完再說吧。」

永藤手上的麪包也吃光了。

是我與安達的動作太遲鈍了嗎?

「那麼永藤,來打吧!」

「可以是可以,但要賭什麼?」

「咦,一定要賭東西嗎……」

兩人說著拿起我們平常用的球拍與乒乓球。我對此感到不協調,心裡像是覆上了一層霧靄,卻也心不在焉看著兩人打球的樣子。

日野一邊打桌球,一邊對我說話。

「島村,星期六有空嗚~?」

「這個星期六?」

「對。嘿!」

日野伸長手臂,將在桌角彈起的乒乓球打回去。永藤用力回擊。

「那天是冇什麼事啦。」

「那麼,上次提到那個穿太空服的孩子,那個傢夥很有趣,要不要去見她?」

「結果你隻是想約我一起釣魚吧?」

「不不不,釣魚隻是順便。我跟她聊到島村,她說她想見你。」

究竟是怎麼聊的?若隻是普通地提到我的事情,怪人肯定不會對我感興趣。日野忙著打桌球,我看不出她是在哪方麵如何加油添醋。

「帶永藤去不就好了?」

「我有社團活動嘛。」

講得像是彆把她和閒人相提並論。雖然我覺得社團活動也隻是在消磨閒暇時間而已。

「所以島村,一起去吧~」

「嗯……好吧。週六是吧?」

「好耶好耶!」

日野說著便使出全力揮拍,並且豪邁地揮空了。

我看話題告一段落,朝安達看了一眼。安達拿著咬在嘴裡的麪包發呆。

我與安達都不是多話的人。如果彆人在講話,就必然變得沉默寡言。

但安達這次不是這麼回事,她像是在看著遠方,冇有看著任何人。

我從她的目光感受到不安與某種預感,輕輕歎口氣。

隔天,星期五。因為即將放假,所以是非假日之中最喜歡的一天。

安達和星期三一樣冇來。我從昨天就隱約有這種預感。日野與永藤對安達造成某種影響,使她不再來到這裡的預感。

即使今天等到午休時間、即使午休過後也一直等下去,大概也見不到安達吧。或許她再也不會來這裡了。要是在這裡見不到安達,遇見她的機會應該會驟減。運氣不好的話,也可能直到畢業都碰不到麵。

「運氣……不好啊。這樣啊……」

遇見安達是運氣好。換言之,對我來說是好事。也對,畢竟安達是朋友,見到朋友會產生負麵的感覺也不太對。正因為感受到某種正向要素,我與安達纔會塚集在這裡。這一點肯定冇錯。

感受到的這種要素,在日野與永藤來到這裡之後就被沖淡,並如煙霧般消失無蹤。

安達在鬧彆扭。應該說……肯定有類似而且更巧妙的形容方式,我卻怎麼都想不到。總之,我覺得她是因此而避開這裡。

我察覺到這一點,卻絞儘腦汁也想不到如何形容,心情無法舒坦。

對於安達,我不知道的事堆積如山,有時候會因而覺得著急難耐。

多少知道的,隻有關於我自己的事。

昨天,我看著日野與永藤打桌球的樣子,深刻感受到這一點。

我尋求的並不是那種光景。

感覺乖乖穿上運動服、經過他人同意打起桌球的景象有點突兀。

這裡不是四人熱絡玩樂的場所。我覺得穿著製服輕鬆打桌球的氣氛最適合我與安達。我想,置身於隻有兩人相處才營造得出來的獨特傭懶氣息,纔是來到這裡的意義。我這麼想了隻是這麼想而已,卻又不太確定是否真是如此。

我也還冇有掌握到問題的根本。

不過,日野與永藤來到這裡,的確讓我強烈感受到好像哪裡不太對。

「明天十點集合。遲到的話就不幫你的釣鉤裝餌,哼~」

「知道了知道了。」

日野百般叮嚀,我隨便打發她。為了見一個怪傢夥去釣魚也挺怪的。我如此心想,離開了教室。今天我拒絕日野與永藤的邀約,獨自回家。

從走廊經過階梯、鞋櫃的這段路,我直盯著筆記本內頁的地圖,反覆思索該不該去安達家,但最後還是決定不去了。我不認為安達會乖乖待在家裡。

我穿越學校大門,專心走路。安達或許坐在經過加油站之後的那個地方,我稍微抱持這種期待,腳步在途中加快,卻冇看見那個冇教養的不良少女,隻看見靜靜設置在那裡的護欄。我踩上護欄試著坐上去,卻差點摔到車道上。

在鬼門關前逛一圈的我,放慢速度繼續走。本來在猶豫要不要去加油站旁邊的便利商店看看,不過最後還是打消念頭,橫越眼鏡行那座冇停半輛客人車子的停車場。在有綠色圓柱狀補習班建築的那個邊角左轉,經過平常和日野與永藤道彆的公車站牌時,我感受到一股衝擊。

「咚~!」

「唔哇!」

這股衝擊徒後方輕輕撞過來,把我推得往前方踉蹌。我以為被混混或不良少年或不良少女找碴討錢,提高警覺轉身。我的預料有一小部分正確。主要是不良少女這部分。

是安達。她似乎是邊騎著腳踏車邊伸手推我的背。

看來再怎麼說都不會連人帶車撞過來,我放心了。

「抱歉,本來想停下來,但是來不及了。」

「可是你剛纔喊了『咚~』耶?」

安達下車,推著腳踏車走到我身旁。雖然今天在學校冇見過她,但她穿著製服。書包也放在腳踏車籃子裡,還放了一個塑膠袋。

我不經意順勢往前走,安達也跟了過來。

「咦,走這兒沒關係嗎?」

「怎麼說?」

「因為安達家不在這個方向。」

「是冇錯……嗯,總之,就是這樣。」

安達微微收起下巴,卻冇有回頭的意思。大概是上次去安達家,所以這次換去我家吧。這或許是安達消磨時間的方式。

我們默默行走好一陣子。我不時從旁偷看安達的臉。她的頭髮與臉頰輪廓不寬,工整得如同細膩的工藝品。盯著她看時看到她在眨眼,使我確定她真的是活著的人而感到放心。

我注視太久,所以和安達四目相對。

接著,她將籃子裡的塑膠袋遞給我。

「島村,這個。」

「嗯?什麼東西?」

我看向袋子,裡麵有麪包。共兩個,一個從形狀看得出是克林姆麪包,另一個是正中央夾著鮪魚還是馬鈴薯等白色材料的鹹麪包。都是學校福利社買得到的東西。此外,袋子底部還放著已回溫的礦泉水,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放進去的。當早餐有點多,當晚餐有點不太夠,是午餐的份量。

「原本想在今天午休拿給你的。」

「午休?」

我試著想像安達在熱鬨的福利社排隊的樣子,感覺好不搭。

但我聽到「午休」就猜出端倪。

「啊,『下次』是吧?」

此時,我今天第一次看見安達露出笑容。看似嚴厲的目光變得如同暮色陽光般溫和。

「多少錢?我付。」

我詢問價錢的同時也準備拿出錢包,安達不打算對我說:「不用了,沒關係。」既然這樣,我決定翻找我的記憶去推算價錢。礦泉水應該是在自動販賣機買的,所以我立刻想起價錢,再來隻要回想起鹹麪包的價格就能知道總額。

我以指尖揉著眉心,發出「唔唔……」的聲音。「你在做什麼?」安達一臉疑惑地詢問。我無視於她,絞儘腦汁去回想記憶中的麪包價格,在差點眼冒金星的時候總算想起來了。

我取出錢包確認錢夠不夠,看來湊得到剛好的金額,所以我準備好硬幣塞給安達。

「麪包跟水的錢。一毛不差對吧?」

我充滿自信,但接過錢的安達卻歪過腦袋。

「不,我已經忘了,不曉得多少錢。」

「什麼嘛,真冇勁。」

我失望地轉開寶特瓶。口中含一口溫熱的水,感覺得到已逝的夏季餘痕。今年暑假也隻有懶散度日啊。

我喝幾口之後,將水瓶遞向安達。

「要喝嗎?」

安達接過寶特瓶,一口氣喝了約三分之一。安達拿開寶特瓶喘口氣之後,看著前麵並像是感到安心般如此說道。

「幸好島村冇和其他朋友回家。差點就冇辦法拿給你了。」

但我覺得就算朋友在場,隻是拿東西給我應該也不會有問題。我想這麼說的時候,偶然察覺浮現在安達臉上的那個表情。那表情看起來就像個小孩子。安達若無其事的表情,會因為眼角稍微向下、下唇稍微噘起這兩種細微變化而大不相同,如同孩子靜靜地在生氣一樣。

看著她這副表情,我終於想到某個和鬧彆扭很像的是什麼詞了。

就是鬨脾氣這個詞。

這兩個有點像不是嗎。不像嗎?會不會這麼覺得因人而異吧。

安達說過,她隻有我這個朋友……換句話說,就是這麼回事吧。

我要是當著安達的麵講這種話,她應該會生氣,也不會承認,之後扔下我逕自離開吧。我也會因此感到尷尬,會有點不敢正視安達。

縱使體會到承認一件事的困難之處,內心因此掀起波瀾,我仍然不時麵向前方。

就先弄清楚一件事吧。

「安達。」

安達聽見我叫住她,轉頭看向我。

為了不躲開她的視線,我注視著她,並筆直地指向道路遠方。

「你會陪我走到我家吧?」

現在的我能問,且現在的安達願意承認的事,肯定隻能是這種程度的問題。

若要讓彼此之間往來的乒乓球加上變化,我們還得多加練習。

「嗯,我是這麼打算。」

安達如此回答。「很好很好。」我說若露出笑容。

得準備地圖給她了。我輕輕搖晃塑膠袋。

就這樣,我們四人產生微妙的連結。

雖說如此,卻無法畫出美麗的圓。隻是以我為中心畫出扭曲的線罷了。

安達和日野和樂融融地一起前去釣魚的日子是否會來臨,也完全是未知數。

雖然我覺得應該不可能,卻還是抱持著些許期待。

心裡這股小小的興奮,賜給了我一雙翅膀。

「模仿飛機,咻~」

我試著將雙手往水平方向伸直,行走一小段路。

距離開始對此感到難為情,還需要幾步呢?

-會對外行人使出真本事喔。」「真敢說。」安達笑了。要是在樓下球場打籃球,老師肯定會聽到聲音立刻發現我們。安達也不是說真的。而且雖然理所當然,但我們都穿著製服,打籃球會導致裙襬飄揚,彼此可能都會老是在意走光。外行人要打球,桌球這種裎度的運動恰到好處。適合在二樓這個小小的空間偷偷玩。安達與我是高一學生。入學至今,彼此都不太認真。我和安達不是老朋友,是就讀高中之後才認識的泛泛之交。我多少知道關於她的一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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